「我以後無媽咪喇。」

唔知點解，聽到呢句，我本來預備好嘅說話講唔出口，好似卡住喺喉嚨咁。

所有嘅預演，化為烏有。

生死之外無大事，真正直面生死呢個課題嘅時候，我先意識到，語言係幾蒼白。如果有一日，我就係個死者家屬，我又能唔能夠保持冷靜呢？

「X小姐，我係警署警長XXX，剛才已經睇過婆婆…」

雞咩拍拍我膊頭，迎面向婆婆家屬走去，繼續做後續嘅工作。

事後回憶返，我第一次check body真係做得唔專業，突發情況唔識應對，後續安慰家屬我都唔識。理論知識我有好多，但係到實際操作嘅時候，一樣都用唔返出黎。

「…呢隻金戒指係婆婆嘅，我地依家按照程序俾返你先。」

雞咩將手上嘅金戒指轉交俾家屬，婆婆女兒好輕力咁將金戒指放返喺衣物內袋，再用手壓實一下確認戒指存在。

「啊Sir，唔該曬你。」

呢句唔係家屬同我講，係同雞咩講。

走出醫院大門，凌晨六點幾已經有大片陽光照射，同入醫院前嗰種天昏地黑好似兩個唔同嘅世界。靈魂深處有一種疲憊感，背脊會無啦啦涼咗一下，但係同時身體又因為生理時鐘嘅關係覺得好精神，返過夜尾嘅應該明白我描述緊咩狀態。

「Sir，返去寫Report啦。呢單Case雖然簡單，但你寫得好，第日死因庭問起上嚟，你都唔洗頭痛。」

上車後，雞咩把聲喺後面傳黎。車開動咗。倒後鏡入面嘅醫院慢慢變遠。

「雞咩，」我唔知點開口好，「頭先……多謝你。」

雞咩笑咗一聲，嗰種笑聲入面帶住一份前輩對後輩嘅慈愛，「Sir，你係長官。我教你，係因為你肯聽。Force入面有好多朱粒，一出嚟就覺得自己大晒，覺得阿咩只係個老兵。如果你咁諗，你永遠學唔到點樣做一個真正嘅差人。」

佢轉過頭，望住窗外倒退嘅街燈，把聲變得悠遠，「你頭先見到婆婆隻手捉得好緊。其實唔止死人會捉得緊，生人更加會。呢個世界上，有好多嘢我哋係放唔低嘅。我哋做差人，除咗要去解決問題，仲要去幫人放低。無論係個死者，定係個家屬。」

我聽住雞咩嘅說話，腦入面浮現出頭先婆婆鬆開手嗰一幕。心底裡好似對自己嘅職責，多咗少少了解。

「雞咩，仲有無其他我應該要學，應該要知道嘅嘢？」

「得，Sir。只要你肯聽，雞咩大把嘢教。」佢向後靠住凳背，表情微微放鬆。

返到office，專心寫好份report，我就過咗去隔離房同下更交接。

下更係我同班，叫啊Ben，都係POP無耐，未試過check body。

「大佬，第一次check body咩感覺？」Ben笑笑口望住我，表情好鬼抵死。

「非常難忘，可以再做好啲，你想試下？」經過36週訓練，又有緣分去同一個環頭，我同Ben都幾friend。

「朝早八點啊大佬，邊有咁多body…」Ben大佬都係繼續表情輕鬆。

「有單Person Collapse吖，位置係……」台長聲音喺CC4傳出。係另外一個好旺嘅台長。

Ben同我對視咗一眼。

Oops, Bless you bro.

（後記）

後來我先知，原來嗰隻金戒指，係婆婆結婚三十周年嗰陣，佢個早死嘅老公送俾佢嘅唯一一件貴重嘢。婆婆平時老人痴呆，連自己個女都唔認得，但唯獨係呢隻戒指，佢唔願意遺忘。

Ben大佬單Person Collapse最後醒返，仲好牙刷咁同我分享，不過佢早餐食完糯米雞之後，就接咗單空中飛人，聽講仲喺現場嘔咗出黎，呢件事到依家都俾我笑緊。

Gigi都真係tick咗上格床，不過硬分唔夠，之後打紙去咗其他部門繼續拼搏，重拾嗰種搏嘅精神。

雞咩都仲係咁型，仲完成咗人生首次馬拉松比賽，老當益壯。

我後續好快就去咗DIT（District Investigation Team）。嗰度嘅案件，真係千奇百怪，乜都有。

喺我短短嘅PI生涯，仲發生咗好多事，有機會嘅，再坐低同大家分享下。

《朱粒日誌》EP04（完）。

《朱粒日誌》有關於PSUC嘅部分暫時告一段落，如果大家有興趣想知道埋DIT嘅生活先再隨緣連載。

警務工作真係唔容易，希望可以透過故事形式，等大家知道呢份工實際係點樣。

原作聲明

本專欄《朱粒日誌》所載內容僅供娛樂及創作交流之用。

虛構創作：故事中之人物、姓名、角色及情節均屬虛構。內容雖參考業界日常，但已因應敘事需要經過大幅度微調及戲劇化處理。如有雷同，實屬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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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貼文影像說明：輪播內的圖片由 AI 繪圖技術生成，並非真實照片，亦不涉及任何真實案件之現場記錄。本網頁為文字整理版。